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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生命中的光与热… 文/袁丹银
六月的风,总是带着光阴里的炽热与深沉。今又夏至恰逢父亲节,思绪慢慢飘向远在天边的父亲,每每想起,心中无尽怀念。
以前只要一想起父亲,心里就会酸涩难受的不行,现在心态也平和了很多,再想起他,不会那样悲伤难过。这不是淡忘,而是换了一种方式怀念。我把他好好的放在心底最深处,不再时时提起,却从未忘记。
1970年腊月,父亲因病离世,正值壮年却戛然而止的生命轨迹,在未满四十八岁这年画上了仓促的句号。那时我还不到13岁,根本无力承受这种撕裂般的失去。只觉得天塌了,心里生生被挖去了一大块,空荡荡的。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能真正放下。在公共场合,我从来不敢提起“父亲”这两个字。每逢佳节,尤其是父亲节,心底的思念更是疯长,堵得人喘不过气。那种深入骨髓的心痛与思念,从来没有人能真正感同身受。
小时候,从喜欢写日记,到文章变成铅字。曾一篇又一篇写下想念父亲的文字,没有文采,没有章法,只是父亲离开后,心里的悲痛无处排解,万般思念无处安放,只能落笔成文,寄托哀思。原本以为,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只是我一个人走不出离别之苦。
到了如今,游览视频号和抖音,以及朋友圈,听一首首赞美父亲的歌曲,看一条条思念父亲的文字,心底酸涩……原来,从来都不是我孤身一人,屏幕那头的他们,和我有着一模一样的煎熬。
有人刚刚送别父亲,深陷离别之痛,日夜难眠,还无法接受至亲永远离开的事实;有人离别数年,看似回归正常生活,可只要触景生情,思念就会瞬间溃不成军。在外人眼里,早已该放下,早已该释怀,可只有自己清楚,心底的空缺,从来没有被填满。
相对于母爱的温柔,父亲的爱多了几分静默和深沉。在父亲逝世前的几个月,病魔一直折磨着他。他在临终时,我和三姐站在床边。父亲用一种幽远怅惘的目光看着我俩,仿佛是乞求似在说:“我要走了,你们一定要听你姆妈的话……”这最后离别的场景,终生难以忘记。
曾经以为,父亲离开的那一刻是最痛心的;后来才知道,每一次思念最心痛。有人劝慰:时间会抚平伤痛,慢慢就走出来了。随着岁月变淡,不会随着时间愈合,只是从放声大哭,变成了沉默想念;从逢人诉说,变成了藏于心间。
于我而言,年幼失去父亲,本就是一生的劫难。这份骨肉别离之苦,本就是一辈子的执念。可以随时难过,可以随时怀念,可以永远放不下。其实在我心中,父亲从未走远。他藏在风里,藏在月光里,藏在每一日的三餐四季里,一直爱着和守护着自己的儿女。
走过了大半生,经历了生活的悲欢离合,人到老年的我,终于慢慢想通了一些道理。倘若人的一生自有定数,安稳活到八十岁,一生无病无灾,不受病痛折磨,不用卧床煎熬,一家人围坐一桌,吃一顿安稳饭,体面从容、平静安然地告别世间。
我们这一生,终究都要经历这一场离别。生老病死,是众生逃不开的宿命,我们每个人,终将离开这个世界。无数个独处的时刻,我总会心生感慨:如果离别可以温柔一点该多好。对于生者来说,不用强迫自己走出悲伤,想念从来都不是过错。
无论是父子之间,还是父女之间,最折磨、最意难平的,永远是猝不及防的离开。没有好好道别,没有来得及尽孝,没有说完心底的牵挂,缘分戛然而止,再见便是永远。于是往后余生,无数个不经意的瞬间,都会突然想起:怎么就不见了呢?怎么就没有父亲了呢?
我开始慢慢接受:世上很多事情本来就不完美,有些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再也无法重逢。既然离别无法逆转,时光无法重来,那么遗憾,本就是人生的常态。所谓的“自愈”,不是彻底遗忘,也不是绝情地割舍。而是学会与过去温柔和解,坦然接纳心底的那份遗憾。
今天写下的文字,流下的眼泪,心底的惦念,都是对怀念父亲的证明。愿我们都能接纳自己的思念,接纳这份永久的离别。所以,我们要好好爱惜自己,平安生活,替离去的父亲,多看人间风景。毕竟此生离别不是终点,总有一天,我们会跨越轮回,与父亲圆满重逢。
夏至昼长,父爱绵延。且告诉我们,生命应当像正午的阳光一样,毫无保留地释放能量,去拥抱这个世界。同时也要懂得,在热烈之后保持一份清醒与沉淀,顺应自然的呼吸,在繁忙的生活中照顾好自己的身心,食一点苦味以清心,饮一杯酸汤以生津,安然度过漫漫酷暑。
人生几何春已夏,致敬我的好父亲…
2026年6月21日写于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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