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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郝穴的桥——仙鹤桥
今天来说说仙鹤桥。郝穴与鹤渊源密切。据郝穴民间世代相传,初建此桥选址之时,有仙人见仙鹤常年在此处聚集,认定此地宜筑坝修桥,便寄语乡民:此处修桥,可使子民发达、市井繁荣,桥址遂定于此地。在建桥施工期间,需一块巨石作主材,石料沉重,搬运受阻。众人束手无策之际,忽见仙鹤衔来一枚小石,轻落巨石之上,巨石瞬时轻如纸片,随施工所需方位精准就位,分毫不差。桥梁落成当日,群鹤盘旋桥空,往复数周,以示庆贺。百姓感念仙鹤助力、传承水乡文脉,遂将此桥定名“仙鹤桥”。依此祥瑞传说命名,自是情理使然。
郝穴自古为水乡泽国,湖泽环绕、河网纵横。古镇最初依堤成街,而后逐步向堤下拓展。明代,乐善街(西湖西路)至西湖垴(西湖中路)水域阻隔,行人往来需摆渡通行,极为不便。百姓盼桥心切,此地遂衍生诸多建桥轶闻,流传最广的有两则:一则传此桥微微向南倾斜,全凭鲁班以尺撑扶、屹立不倒;二则是家喻户晓的“三步二道桥”之说。
据《郝穴镇志》记载,三步二道桥在四叉口到前进街口这段乐善街处。这一带淤泥众多,旧时修筑多处排水口,就在排水口之上铺筑路面,行家便风趣戏称此地为“三步二道桥”。《江陵地名志》《郝穴镇志》均佐证,此地明代便有路桥建设遗存,只是未详载具体始建年月。坊间流传虽无完整正史记载,却代代相传、深入人心。
据光绪《江陵县志》记载,郝穴关庙大桥于乾隆九年由乡绅黄礼维重修。1964年拆桥时出土石碑,碑文记述:乾隆四十年孟夏,地方官府出资修建了一座石桥;六十年后,道光十五年(公元1835年)清政府出资重建此桥,全部用青石筑成石拱桥。石桥造型优美坚固,既便利通行,水运码头也在桥边悄然兴起。有钱人在桥头筑起吊脚楼,知名的“聚贤楼”茶馆便设于吊脚楼上;桥两岸商铺林立,桥口集市人流云集,大桥口一度繁华热闹。
这座青石拱桥沿用至1964年。彼时小镇拓宽街道,老旧石桥桥面狭窄,难以适配城镇发展,人民政府遂决定拆桥重建。拆除古桥之际,施工人员发掘出这块石碑,碑身镌刻“永济桥”字样,同时记载着乾隆四十年、道光十五年两朝建桥、重修的准确年月。开挖桥基时,地底成片杉木长桩层层密布,皆是古桥根基。由此可见,此地古时淤泥深厚、水域广袤。
当地还流传一则口头轶闻:旧时朱、黄两户乡绅斗气,分别在河上各搭一座木桥,两桥相距甚近,由此衍生“三步二道桥”的故事;又传经游方僧人点化,两家捐弃前嫌,合力修建石桥,取名永济桥。此故事仅民间代代口传,不见于方志记载,与出土石碑所记官府建桥的史实并不相符。
当年拆桥之时,镇上居民挖掘出土杉木桩自用。先父彼时为学校派往建桥的劳工,参与拆除施工,挖掘出大量杉木桩,归家打造了一口柜子、一张木床、一张餐桌,剩余木料还制成了一个洗脸架。
新桥于1966年竣工。时值文革时期,受时代风潮影响,定名为“红卫桥”。彼时的红卫桥,延续了老大桥口的烟火繁华。1994年,江陵县城迁至郝穴,红卫桥划入老城区,城镇发展重心转移,此处繁华日渐消散。2020年,桥梁因长期荷载出现安全隐患,正式停用;同年12月启动拆桥重建工程。新桥桥长约24米,总宽20米,其中车行道宽10米,两侧人行道各5米,工程总投资约300万元,2021年9月竣工通车,桥名恢复为“仙鹤桥”。
据清代史料与出土石碑佐证,此桥道光年间官方定名“永济桥”,但历代乡民从未沿用此名。石碑出土之时,一众老人皆不知此名,世代只称“大桥”,亦有人称关庙桥,叫法杂乱,并无统一称谓。
究其缘由,作者推测:道光年间重修古桥,曾请名士题额定名“永济桥”。然郝穴本地早有“永济垱”地名,主事官员既不敢违逆名士定名,又不愿本地地名、桥名重合混淆,故而将桥名镌刻石碑、暗藏基底,不对外宣扬。自此官方定名隐于史册,民间便随性俗称“大桥”,历史定名就此被市井俗称湮没。
历史翻开崭新篇章。昔日仙鹤桥,碧波绕城、车水马龙、烟火鼎盛;如今新桥恢弘大气、焕然一新,规制、样貌皆远超旧桥。只是水乡变迁、河道淤浅,如今桥南河水浅窄,一步即可横跨,桥梁昔日水陆枢纽的功用已然大幅消减。桥貌虽新、形制虽盛,唯独那流淌千年的水乡古韵,悄然变迁。
作者简介:谢大为,男,湖北省自行车零件七厂退休工人,荆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喜欢文学,作品在多个刊物、网站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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