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印象（组诗续八）

高山松

岭南印象（组诗续八）

文/高山松

◎看西洋镜的人

岭南印象园里的西洋镜
被关在一个古旧的房子里
你必须从房门上预留的孔洞
才能窥视到珠江三角洲的一点浪花
这些浪花曾经溅湿过爷爷的长衫
淋湿过父亲的裤管
爷爷和父亲看过的西洋镜
被关在一个小匣子里
而如今
他们都躲到了那个小匣子里
我们看到的西洋镜
就是他们生平的写实
以及他们
没来得及说出的遗言

◎隐藏印象园里的故事

岭南印象园隐藏的故事里
有香港故事
也有澳门故事
故事里的事
我们只能从那两个古老的留声机里
侧耳倾听得到
只能从那个发霉的鼻烟壶里闻到
拿起那把老式的算盘
再怎么拨弄
也无法算清岭南的两个脚
与岭南之间过往的恩怨
也无法算清岭南这个异乡
与我的故乡之间
既定的渊源

◎九九归一

岭南印象园里的手串
大多是用桃木雕刻而成
我请的那串只有九颗
我怎么也没弄清它的含义
我能想到的九九归一
似乎又不太符合珠三角的勾股定理
我们姑且把岭南到香港的一边称为勾
把岭南到澳门的一边称为股
那么从香港到澳门的距离就只能是弦了
可见从一个异乡到另一个异乡的距离
是多么遥远
而从两个异乡到故乡的距离
就真的适合逆勾股定理吗
就真的能够达到
九九归一的境界吗

2017.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