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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大河水来:深深地流入我的心田,流进我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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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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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2-13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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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大名鼎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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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9-2-18 10:48: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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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起床啦!”母亲的唤儿声在晨曦中响起,揉着惺忪的睡眼,兄弟几个还是赶紧穿衣起床,不然,父亲的巴掌就要拍到身上了。“河里来水了,老大去挑水,老二老三去唰刁子,老四放牛去。”东边刚泛出鱼肚白,手握锄头就要下地的父亲就把早饭前儿子们要干的活安排妥当了。

    “河”是老屋旁边的一条干渠,上游通过一道大闸与大河相连,世代在荆江两岸耕作的人们喜欢称这段长江为“大河”,干渠蜿蜒曲折,下游一直通到洪湖水系。河里来的水自然就是甘甜的长江水,挑到水缸里满,一家人的生活之水就有了。

    河里来水了,就有好鱼吃。踏着河岸边青草上的露珠,二哥三哥正忙乎地起劲,手里的鱼杆一会就提溜一条活蹦乱跳的刁子鱼上来,不大会功夫,小哥俩就能“唰”到满满一脸盆的刁子鱼。“唰刁子”是对钓刁子鱼很形象的一种叫法。自家屋后的竹园里砍几根一人多高两米来长的竹子,在细的一头有竹节处拴上系好小鱼钩的普通的鱼线,也不用鱼漂,在鱼钩上穿个河边现捉的蚂蚱或蜻蜓,就是最好的鱼饵。这河里的刁子鱼在早晨极喜浮在水面游,站在河岸边,扬手将挂饵的鱼钩冲那欢游着的鱼儿“唰”地甩过去,鱼儿以为是点水的蜻蜓或虫子,张嘴就夺,你握紧鱼杆快速地往上一提再向身后一杨,一条刁子鱼就甩到河堤上了。每当此时,在河边放牛的我就会欢快地跑过去赶紧抓起鱼儿放入水盆中。

    哥俩也不多“唰”,看看差不多够一家人早饭吃的就停杆,一溜小跑把鱼拿回家收拾好交给母亲,立马就下锅:刁子鱼两面煎至微黄,菜园里现摘的胡椒切块放在鱼上面,拍一片姜,搁几个蒜子,舀一勺红辣的豆瓣酱,来一瓢缸里的河水,添一把干柴,大火咕嘟十来分钟,一锅鲜辣喷香的熬小鱼就做好啦。再从陶土罐里盛一碗冬天泡制的剁椒萝卜,一家人围桌而坐,一顿早饭吃的那叫一个滋滋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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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酷暑,大河里涨水,河里(干渠)的水也流淌得湍急欢快。劳作一天的壮劳力和放学归来的秃小子们都喜欢来到老屋旁边的木桥下洗澡、打扑泅(游泳)、嬉戏。老屋上炊烟袅袅,远处落霞渐淡,人们尽情地享受着清凉河水的涤荡。玩兴正隆,就开始比试跳水,站在木桥上往河里跳,看谁跳得姿势好看又一猛子扎得更深更远,没有正规姿势,恣意的跳。欢声笑语中,再比比“抢水”迎上而向上游,先游到桥下并抓稳桥桩的为优胜……天色渐暗,星星渐起,洗净劳作的汗渍和泥土,农家的饭菜香已飘到河边,快回家去吧,就让这河水继续静静地流淌。

    秋后稍有闲时,从下游来的鱼船有时就会停靠在老屋的木桥边,船头上总会有三五只黑色的鹭鸶傲然“金鸡独立”。“鹭鸶抓鱼啰!”哪个小二郎的一声惊喜闹唤,木桥上河岸边就挤满了吵吵嚷嚷的人们,“快看鹭鸶抓鱼!快看鹭鸶抓鱼!”船老板这时就会很得意地抓起三两只鹭鸶,喂上几条小鱼,说声:“去吧!”随即臂膀一挥,那大鸟“嗖”地一声便跳入河里没了踪影。

    这会,船老板还要掏出纸烟,客气地让让河边的长者,再借一个火,美滋滋地吸上一口,坐在船头的长凳上翘起二郎腿,喷出一口长长的烟才会讲:“等会儿吧,肯定有大鱼抓上来的”。也就巧了,一支烟的功夫,钻出水面的鹭鸶个个脖子鼓鼓的,扑腾扑腾地等那船老板拎上船舱,掰开长长的喙,“劈劈啪啪”蹦到舱板上的都是半斤八两左右的鲤鱼、鲫鱼和草鱼什么的。有嘴馋的,与船老板三划两划的,也就一兜兜往家熬鱼去了。要留一些的,打尖人家晚饭的美味还等这些鲜鱼呢。

    冬天了,河里水浅,上堤去!“上堤”是大河岸边人们对冬季里拓宽、挖深河渠并整固加高河堤的惯称。那时节,村里的青壮劳力都要上堤去的,也不在本村上堤,要自带被褥粮食到别村去上堤的。数九寒冬,虽说是在温暖的江汉平原,那也还是个冷啊。但只见小伙赤膊光脚在河里挖泥,姑娘卷袖挽鬓在堤上挑泥土,什么累什么苦,都在那阵阵欢声笑语中。

    放学的小二郎最喜上堤“大军”收工后晚饭的喷香、热烈。在借宿人家的柴灶上炖一大铁锅的猪肉白菜粉条,用搪瓷大洗脸盆盛出来;再把那挖河逮来的泥鳅、鳝鱼等各种鲜活杂鱼辣辣地熬上,也用搪瓷大洗脸盆盛出来,甑子蒸的米饭抬上来,一队人马就或坐或站,围着那八仙桌上搪瓷大洗脸盆里的肉和鱼“大吃”起来。借宿人家的小二郎和留守老人们也就跟着打一顿丰盛的“牙祭”。经过上堤人们两三个月的奋战,大河两岸田野里的干渠、河沟都被整固一新,以待来年大河水来畅快地浇灌这片肥沃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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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妈,穿着一身新,这是要去哪里啊?”“吃喜酒去!他大舅家娶儿媳妇呢!”头戴围巾手拎包袱穿着新衣服新袜新布鞋的母亲欢快地答应着。母亲“吃喜酒去”一般两三天就回,我们最期待母亲回来当天的晚饭,因为饭桌上必定会有母亲“吃喜酒”带回来的好吃的:花糕(鱼糕)、梳子肉(扣肉)、炸鱼块等等。母亲吃喜酒时,每到坐席(正餐),心里惦记儿子们,就会把每人两块的花糕、梳子肉、炸鱼块等留出一多半来,用干净的纸小心地包好,存在随身带的包袱里。两三天坐席过来,也能存一些的。那时候,母亲们都是那样做的。事过多年,母亲已逝去,我深深地怀念我的母亲,也怀念母亲包袱里的美味。

    这大河两岸人家的喜宴上的“头子菜”就是这花糕。人们“吃喜酒去”很多时候也说“吃花糕去”。大河里来的水好,水里的鱼肥美鲜活,造就了荆州一带江汉平原的这道人间美味。人间美味往往相伴着许多美好的传说。

    相传,舜帝携女英、娥皇二妃南巡,过江陵(荆州)一带时,娥皇困顿成疾,喉咙肿痛,想要吃鱼但又讨厌鱼刺,于是女英在当地一渔民的指导下,融入自己的厨艺,用鱼、肉、莲子粉等蒸成鱼糕(花糕),娥皇吃后,迅速康复,舜帝闻之,对鱼糕大加赞赏,鱼糕因此在荆楚一带广为流传。

    还有一种传说则是:春秋战国时,纪南城(楚国国都)南门外有一“百合鲜鱼庄”,楚庄王某日郊游至此鱼庄偶食之(鱼糕)而钟爱,遂被引为楚宫廷头道菜。直到清朝,仍出现在宫廷菜中,据说乾隆皇帝尝过荆州鱼糕后脱口而咏:“食鱼不见鱼,可人百合糕”。

    说来不可思议,鱼糕在荆州一带有几千年的历史,长期以来好像从来没有跨出过荆州区域。在紧挨着荆州一西一东的宜昌和武汉,除非是来自荆州的,很少有人知道鱼糕的。为什么只这里有鱼糕呢?这应是大河水经年累月浇灌的这片平原地区独特的地理环境、气候条件、文化秉性决定的。地肥水美,鱼米富足,祖辈们觉得,普通的鱼的做法和吃法实在吃不出多少新意了,那就吃没有刺的鱼。这还不够,还要味道鲜美。“鱼”“羊”鲜也!荆州偏南方,肉类少见羊肉,是以猪肉为主,所以就自然想到将鱼肉和猪肉混在一起蒸成糕,那必定是“鲜”香无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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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大河岸边高高的江堤上,看那镇江的铁牛已静静地端坐这里默默地注视奔流不息的大河水一百五十多年,你轻抚铁牛,凝望一江水,是否也会发出和圣人一样的慨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春日里,清晨,东升的旭日映照着朝霞中的江面,不正是“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上午时分,是谁在铁牛旁的那一片江湾的水中央戏水?哦,那不是胆大的游泳的人们,是大河里的“宝贝”江猪子在调皮地嬉戏!“江猪子”是大河两岸人们对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江豚”的爱称。宽阔、干净、平缓、水深的江湾才会引来这些“宝贝”驻游的。

    黄灿灿的油菜花刚刚开过,你站在高高的江堤上(背向大河)远处望,那一片绿波海是翻滚的麦浪。阵阵南风吹来,稻花随风飘香,劳作的人们会从心底唱出:“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

    那一方荷塘“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你可曾偷偷地如泥鳅般游进去踩过藕尖、摘过菱角、揪过莲蓬?那带刺的鸡头苞(芡实)梗子可曾扎痛过你的手、脚?菊花黄了,橘子红了,泡一杯清香的菊花茶,尝一口甘甜的橘子,闭上眼睛,脑海里涌现的是大河的水早已深深地流入你的心田,流进你的血液!

    作者:陈华祥
    原标题:大河水来
    江陵县职教中心 侯著权校长 荐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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